诚信:一个依然该写的话题


           诚信:一个依然该写的话题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2011年全国卷Ⅱ作文评析



今年全国卷的作文题公布后,大家的反应截然不同:批评的认为重复了2001年的话题,与2009年宁夏卷“善良与诚信”的材料雷同,给套作者提供了方便,而且缺乏新意,有偷懒之嫌;赞扬的人认为关注了当下的道德困境,出题的方式与国际接轨,将关于“诚信”的思考引向了深入,拓展、深化了对“诚信”的价值判断,给今后的作文命题确立了新的标杆。笔者将今年的题和2001年的进行了对比,更倾向于肯定的说法,理由如下:


一、淡化预设,强调选择。2001年的作文话题“诚信”,在行为上的选择只能是“恪守诚信”或“抛弃诚信”,而“抛弃”诚信是有违主流价值观被明确否定的,因此价值判断是倾向于“恪守”的。这就有了明显的预设,考生只能别无选择地附和主流价值,最多只能在个人品行、社会道德等不同的层面展开,思路逼仄,限制太死,不利于学生驰骋文思。而今年全国卷是新材料作文,材料的故事部分表述客观,只有在“他成为又一位彩票销售‘最诚信业主’”一句中流露出了对业主的肯定和赞誉,还是以社会评价的口气,几乎没有表露讲述者的个人倾向。网络调查数据反映只有五分之一强的人主张“把500万元给对方”,严重动摇了传统的主流价值,给人们更广阔的思考空间。选择“对半分”可能体现了一种公平原则,彩民只有购买意向,业主实施了购买,在整个中奖过程中双方都起了作用,就应该都参与分红,这与商业运作的规则相符,虽然与传统道德有悖,但更符合当代社会的新兴道德标准,同样值得肯定。“留给自己”的,我们可以用传统道德为武器挞伐他们的见利忘义,也能以“谁投资,谁受益”的商业规则为做出这种选择的人进行辩护,或提出更加合理的分配方案。“给对方”的做法,在道义上我们应该进行赞美,但也可从“好人应有好报”的角度,提倡助人为乐、见义勇为者应该得到一定的物质补偿,以激励更多的人真心诚意地去“为善”。“没做选择”正好体现了新旧道德标准在“诚信”方面的矛盾和混乱,应该在重建道德标准时,对“诚信”有一个新的界定。可见今年的作文题没有明显的价值预设,选择的余地很大,在思考的广度和深度上对当年的话题都有明显的超越。


二、规避虚拟,关注现实。2001年的作文材料是一则寓言故事,拙劣的编造,生硬的虚拟,没有真实性,缺乏现实感,很难引发考生对现实人生的思考,只能接受命题者的思想“绑架”,对主流价值进行一番言不由衷的阐释和肯定。以此为滥觞,寓言材料大流行,学生也以编造虚构为写作方法,作文中的真情实感更加缺乏。今年的作文材料提供的是真人真事,再加上2011年春节联欢晚会上以这一事实为原型的小品《彩票》的上演,好多人对这一事件有深刻的印象,也引发了广泛的议论。材料源自生活,网络调查的数据也真实反映了公众的选择意向,这就有很强的现实感,引发的思考也会直面当下,关注生活。2001年考题中的“诚信”只是一个象征性“背囊”,丢不丢只能表明看待诚信的态度,虽然材料中强调丢不丢性命攸关,但学生都明白这是形而上的价值判断,跟现实人生没有多大的关系,所以迎合主旋律的道德“清谈”充斥其中。而今年的材料是一个真实事件,500万元的奖金对谁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,在金钱至上的现在,会使人一夜暴富,命运改变,要做出选择就不会那么轻省,因此必然要反复考量,认真权衡,最后抉择,写出来的文章一般都会言之有物。


三、意蕴丰富,立意灵活。作文材料的意蕴也是丰富多元的,业主将奖金悉数交给彩民,这里面有权衡有取舍,因此可以从“舍得”、“选择”、“责任”等角度立意;网调数据可以生发关于“诚信与公平”、“诚信与金钱”、“诚信与善良”、“诚信与人格”、“诚信与法律”、“诚信与道德”、“诚信与商业规则”、“诚信的危机”等问题的思考,开放性比较强。这样的材料既能保证人人有话说,又便于区分考生不同的思想水平,认识层次,更公平合理。


四、瞄准热点,肩负道义。好的作文题应该摸准时代的脉搏,关注现实人生、社会热点。随着商品社会的到来,诚信危机引起人们的普遍关注。2001年的“诚信”话题,就是现实问题在高考中的反映,但十年前中国人遇到的诚信困惑大多表现在个人道德、经营手段层面,还没有触碰到诚信伦理的底线,而近几年发生的诚信事件如有毒食品、房地产泡沫、学术造假、哄抬物价等等,给人的感觉有点人心不古、道德沦丧,严重动摇了我们民族传承千年的道德传统,大有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的危险。虽说今年全国卷的作文有“重复昨天的故事”之嫌,但面对“诚信危机”的“涛声依旧”,“诚信事件”的频繁发作,“诚信灾祸”的变本加厉,我们应该预见到“诚信”是将后相当长的一个时期里的“永恒话题”,应该让肩负未来使命的青年学子关注这一问题,在讨论辨识中,建构新的诚信伦理,全国卷的命题者主动承担了这一道义,应该加以肯定。


五、引导思考,强化理性。在故事讲完后,材料引用了网络调查中提出的问题:“假如你垫资代买的中了500万元大奖的彩票在你手里,你怎么做?”这个问题将考生带到了事件当中,让他们在特定情境中选择,有利于引导考生思考,通过间接体验作出判断,学生的表达会真诚得多,理性得多。近几年的高考作文有一种不良倾向:文艺腔太重。如2010年北京卷的命题作文“仰望星空与脚踏实地”,江西卷的命题作文“找回童年”,天津卷的话题作文“我生活的世界”等都在有意引导考生运用象征、想像、虚构等文学手段,展示学生的文学才华,这其实和新课程重思维训练、重尝试体验的理念严重偏离。高中语文是一种通识教育,作文教学的主要任务是培养基本的表达能力,能够将一件事情说清楚,将一个道理讲明白就够了,发现和培育文学人才不是普通高考肩负的责任,过重的文艺腔只会将作文教学引入误区。


总之,今年全国卷的作文题不管从命题导向上来看,还是从思想内涵上考量,都堪称典范,必将对今后的作文教学起到积极的引领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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